“拇指老大？难道我现在这张脸，那个提灯男是他们的老大？还是说他产生了幻觉，以为我是他们老大？”叶苏武一下子思绪万千，已经吃过药的他脑子活泛了许多，虽然相比普通人还是略有不足，但简单思考一下问题还是能做到的。

    “拇指老大，我这种不完整的身体作为祭品是不合格的！再给我一些时间，肯定能找到完美的祭品！”

    “收声。”叶苏武抓住哑巴的嘴，他可不想因此引来外面的守卫。

    “晚点献祭不会有问题的，不能因为时间紧迫就降低要求啊，无损之人才是合格的祭品。”被叶苏武斥了一声，哑巴带着哭腔小声哀求。

    叶苏武听着哑巴的话，只觉得一头雾水。他有自知之明，不敢胡乱搭言，以免暴露身份。叶苏武转头看向蒙费特，祈求他的帮助。

    蒙费特将包裹提灯男的虫茧踹开，避免让其听见对话。接着笑盈盈地弯下腰，凑在哑巴的面前。

    哑巴看着眼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内心震悚，慌张道：“拇指老大……不要替换我啊……求你了……”

    蒙费特伸手在哑巴的嘴上一捏，数条触须立马扎穿了他的脸颊。触须充做钩子的作用，勒大哑巴的嘴。触须绳中分出单条触须深入喉部，在当中蜷成一团，刹那间哑巴的喉咙肉眼可见的鼓起来一个球。如此一来他说话发声全凭蒙费特的意念，蒙费特若是不许，他纵是喊的脑袋缺氧，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说说你的计划，以及什么时候能找到完美的祭品？”蒙费特指挥触须压低哑巴的声音，审问道。

    叶苏武不清楚哑巴说的“替换”具体是指代什么，但如果这不是因为精神错乱导致的胡言乱语，那么这个所谓的替换很有可能发生过多次。不然哑巴看见蒙费特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时，就不会脱口而出“不要替换”了。

    哑巴得了蒙费特的允许，赶紧说道：“拇指老大，您之前安排放出去的线路已经基本搭建完成了，而且现在已经发现了一个天全之体。”

    “说说这个天全之体。”蒙费特踩在哑巴的胸口上，悠然地翘着二郎腿。

    “说之前请拇指老大恕罪……我已经尽全力去找了，绝对没有辜负您的再造之恩。”哑巴奴颜婢膝，一副恨不得给蒙费特磕头的姿态。

    蒙费特脚下用力一踩，踩得哑巴肺部收缩，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一直等到哑巴脸色涨紫，他才缓缓抬起脚：“速度说清楚。”

    叶苏武先前对哑巴颇有好感，旁观他被审讯有一点点于心不忍。不过相比这点微不足道的不忍，他更关心事情真相如何，他要知道那个拇指老大是谁，要亲手将害得寿生叔身陷险境的罪魁祸首碎尸万段！

    叶苏武坚定信念，攥紧拳头，视线未移分毫。

    “上层人人有缺，根本找不到天全之人。底层人根数不少，但难免多上一些。”哑巴不敢一开始就直说，先找补了一句。

    蒙费特的脸上毫无情绪，只透着阴狠，看不出这是他的演技，还是他本就如此：“这点我当然知道。”

    哑巴感受到气氛的不对，急忙加快了语速：“我们找到了一些天生全体，但因为底层的污染，他们的肢体比正常数量多一些……多一点不要紧的！只要将多余的砍掉就好了！”

    “什么时候能够准备好？你说一下目前的进度，全部都说。”蒙费特语气像是考核下属绩效的老板，不容置喙。

    本身就处于任人鱼肉的状态，哑巴自然不敢说半个不字，一下子如同倒豆子一般，将一切都交代了。

    “老大您安排的线路布置，我们每天都有去做……卸下来后就分散着往外卖，每天线路也都有更新，如今已经增加了近百名同胞。”

    “这么久时间，才不到一百？”蒙费特厉声道。

    哑巴打了个哆嗦，慌张道：“不是我们偷懒，实在是底层人穷啊，他们都不吃米的。如果指甲不是伪装成米，而是别的什么，肯定能发展更多同胞！”

    蒙费特怒然踹了哑巴腹部一脚，下手相当重，直踹得哑巴瞪大眼珠，身子蜷缩得像只虾子。

    “指甲变什么也是你这种货色能妄议的？你自己说该不该打！”

    “该打……该打……”脸已经被触须勒成绛紫色的哑巴咳嗽着应道，他的手脚如果没有被捆着，应该会十分配合的跪着扇自己耳光。

    “继续说线路。”蒙费特继续审问。

    “线路……”哑巴愣了一下，关于线路实在没什么好汇报的，无非每天固定增加几个人，再通过新增人员那里得知他们熟人的信息，“嗯，线路很有效果，通过它，目前找到了数个合适的全体。”

    “蠢货！你难道没注意到线路已经被巡逻队发现了吗！”蒙费特再落一脚。

    连续挨了数脚的哑巴吐出一口血，抽搐了几下，隔了许久才缓过来。哑巴身体的疼痛还在其次，内心的震撼才是最主要的。

    叶苏武微微蹙眉，他看向蒙费特，眼神的意思是责备他不该把这种事情告诉疑似敌人的家伙。

    蒙费特却像是没看见叶苏武一样，没有任何反应。一条条触须从他体内涌出，扑通落地，这群触须迅速缠绕在一起，拧成一根树干般的支撑，将哑巴直直的吊起来。无数触须拧成尖刺，浮在他眼前和脖子边。

    叶苏武靠到蒙费特身侧，一把擎住了对方的胳膊，压低声音质问道：“你疯了吗？会被外面的看守发现的！”

    蒙费特拍拍叶苏武的手背，以示安慰：“放心，他们发现不了，就算发现估计也会觉得咱们是那个所谓的‘拇指老大’，这群疯子不会起疑的。”

    “你怎么肯定！”叶苏武脸色有些难看，他慌张地转头看了几眼窗外，发现有几个正在巡逻的守卫视线刚巧扫向这边保卫室里。

    叶苏武心中叫苦，可预想中的警报并未响起，守卫们皆对保卫室内吊着的哑巴熟视无睹，巡逻的继续巡逻，守点的继续守点。

    “亡人的能力可以控制肉体，我让他们暂时看不见这边。”蒙费特背对着窗户，泰然自若的凑到叶苏武耳边，“咱们装得狠一点，这样能让这个疯子觉得自己是在被‘替换’，从而说更多实话。”

    蒙费特拍了拍叶苏武的手，招呼触须穿透哑巴的琵琶骨，以贯穿的肩胛为着力点，将哑巴挂在半悬空中。

    “现在说天全之体的事！”

    得知巡逻队已经发现线路，哑巴慌得连疼都忘记了，着急回答蒙费特的问话：“最合适的天全之体是纺织女工，她是老大你亲自安排的线路上的。她虽然多了一只右手畸形，但也已经是目前能找到的最完美的躯体了。”

    “老大，您真是英明啊！”哑巴纵然被揍得鼻青脸肿，仍不忘拍一句马屁。

    叶苏武闻声青筋暴起，他骤然出手，扼住了哑巴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