剔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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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羊桃

    眼角粉影的桃花眼,琥珀般的金色眸子,如火的橘红长发,衬得小麦色的瓜子脸肉中带粉,蓝色的袍服短收束,露出短打的袖子,腰间系着黑色裟结,剩下全是腿,可惜被长靴遮住了。

    修长苗条,身量少说一米七。

    钟黎不敢细端详,暗暗吞口水,转着眼珠想推脱之词。

    对方明显不止耳聪目明,而且刚才一早就躲在树上,把那句先捡苹果再看洗澡的嘴贫给听去了,这不是坐实了自己是故意的么。

    真是要了老命!

    等等,刚才站在自己头顶?钟黎往对方下身看去,袍服和长靴间没看到裤子,长达尺许的绝对领域,自己居然漏看了这么重要的地方。

    少女正绷着脸扮冷面杀手,看对面这嘴贫的小子再说出花来,然后再揍他。不想对方迟迟无言,安静如鸡低着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登时火冒三丈。

    右手一团火焰冒出,缭绕着拳头就是一个直摆,“小贼,还狡辩说不好色!”

    钟黎眉毛一跳,避不开对方迅猛地欺身,忙双臂交叉护头招架。不想少女变拳为爪,叼住他左臂往旁一扯,跟着就踢上他的迎面骨。

    “嗷”钟黎左手烧疼,左脚撞疼,还失去平衡趴倒。顾不得狗啃泥,忙转身翻过来,一只火拳快速在眼前放大,甚至能闻到自己汗毛燎没的焦味,骇然中侧头避开。

    少女拳头却没使老,腰腹后仰化解前冲的势头,五指张开横挥,手背拍上对方右脸。

    “啪”的脆响,钟黎滴溜溜滚开,脸上被烧得真正的火辣辣,鬓角都燎了半截。

    怎么又打脸!

    “你听我,哎呀”没来得及狡辩,刚坐起就被跟上的侧旋踢击中,整个人在地皮上犁出一条沟壑。

    “嗷”钟黎快哭了,招架的右臂痛得慌,自己封为鸡脆骨的骨头不知裂了没。眼看对方又是踹心脚追上,忙把举起投降的双手下拍,想格挡间借力跳开。

    “嘿”少女娇嗤,右脚提前落下,骗出钟黎空门,左手带着火又朝他右脸飞来。

    “啪”失去平衡的他挨这一下,又是摔得狗啃泥。整个人疼得懵了一下,接着就是腾的无名火起。

    哪有人专挑脸打的,Hellokitty也要面子的!

    没来得及爬起,对方右脚又撩来,“你够了啊!”钟黎发了狠,不管不顾的往前扑,抱住小腿硬挨了一脚,就是一个鳄鱼翻滚。

    “哎呀”少女疏于自负,没料到这招,被带着摔倒在地。

    “混蛋!”两人狼狈倒地,少女空着的左脚剪刀开闸般拍出。钟黎右肋挨了一脚,痛入骨髓,闷哼一声,咬牙又是一个翻滚。

    “你这混…!”少女万没料到对方力气这么大,一时挣不开,而且他胡乱间居然抓上了自己大腿。再想到对方偷看自己洗澡在先,登时怒气值又上窜一节。

    “讨打!”腰背一挺,整个人弓起,双臂涌上烈火,双爪狠狠咬上对方箍着自己右脚的双手。

    哔啵作响,钟黎外套被烧成坎肩,整个人却恍若未觉,还是自顾自抱着少女大腿,咬牙切齿地瞪着。

    少女羞恼,手上加大力道,却感觉对方肌肉跟牛筋似的,难以掐破,再看分明点,自己的火炁居然烧不了他的皮肤。

    不对,甚至感觉有部分在流失,泥牛入海一般,火炁催得越猛居然流失越快。

    少女这下却是真的有点慌了,从未遇过的情况,双手散开火焰一收,右膝猛抬,把对方颠起,左膝撞向他的大腿肌,双掌排云推出。

    钟黎腹部大腿双肩同时噗噗中招,抵挡不住,向后飞去。

    “嘭”“哎哟”钟黎顾不得磕到了尾椎骨,赶紧咬牙爬起,俯身张着双臂,盯紧对方。

    “呼…呼……”

    嗯?见对方一副择人而抱的拼命架势,少女一愣,没敢再欺近抽对方耳刮子,心中怒气却难消。

    “混蛋!你…你难道还想抱…抱我大腿吗!”

    钟黎面对戟指怒斥,也是一愣,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好像确实摸到了什么滑腻,难道是下意识?

    看看对面呆呆地搓手,少女还能不明白,脸上更红,右手又聚起意大利手势,一团火球轰得升起,却是打算用远程攻击了。

    钟黎唬了一跳,心气泄了,不想再拼命,赶紧举手,“停停停,Isay停停,唉唉唉…别动手,我的姑奶奶,算我求你了,万事好商量,你要打也得先听我说完,大家都是现代…呃,你这么美丽,肯定也心地善良,咱们先稍微讲下道理行不行,就一点,一点点就行”说着还忙不迭比出指尖宇宙。

    少女狠狠瞪着,对钟黎一副耷拉着脸的弱鸡样蹦着脸,又忽然笑出声来,“哈……什么姑奶奶,没脸没皮的,脸上没毛的小子却来当我孙子,哈哈~”娇躯轻颤,手中火焰跟着一跳一跳。

    钟黎一脸黑人问号,为什么孙子不能脸上没毛,不过还是搓手陪着笑:“哈哈,是是是,我脸上没毛……”心里的小人却是翻着白眼:还不是你个娘皮拿火燎的,活了二十年我也没开过脸啊。

    见对方贱兮兮地赔笑,少女却又冷下脸来,骂道:“你笑什么!”

    钟黎一口气噎住,哭笑不得,摸不清对面路数,只能按自己风格来,双手合十,“女侠,女侠,这位使火的大家,能不能请先把手中火焰稍稍放下,让火儿也休息片刻,咱们先把话说明白嘛,反正…反正你也看出来了,我也不是您对手,要杀呃,要打要骂不是自由随心嘛,快快放下火儿,手莫举酸了!”

    好个钟黎,两片嘴皮见功夫,磨破了终于让对方散开火焰,放下手来。

    “哈哈,什么…什么火儿,笑死人,你这家伙哪学来的话,乌七八糟的,有谁管火叫儿的,不成你还是它的阿爷嘛”笑着笑着,少女脸又僵住,才反应过来,这火是自己sheng出来的,要是对方是阿爷,那自己不就……

    “混蛋,真以为我不敢打死你么!”

    钟黎快泪奔了,这少女闹哪样啊!搁这表演川剧呢。无奈形势比人强,对方好歹没再放火,赶紧讨饶:“姑奶奶,我滴姑奶奶,您老人家的心思莫测,小的不敢揣度,只求分辩几句,先不要动手,好声好气说个明白行不行,我真的求你了!”

    少女却是没见过这么没脸皮的窝囊,“哼”了一声,双手抱臂,不说话。

    终于让气氛缓和点,钟黎松了口气,原地虚着屁股假装坐下,降低对方戒心,解释:“那个…呃,我前面真的真的是因为太饿了,然后发现有几颗红红的果实,馋不过便打算……”想到吃的,肚子又咕噜叫了起来。

    少女破功,又笑出声来,见钟黎望来,赶紧绷住脸。

    钟黎臊着脸,假装对方还是冷面美人,自顾自念叨:“你看我的肚皮都忍不住出来作证。我实在是饿得慌了,才钻进灌木摘果子,溪边泥土却又太滑,这才失足摔下斜坡,你也看出来了,我动作也不甚灵敏,摔下去也是很正常的嘛,真不是故意要看你洗,呃……”

    见对方罩上寒霜,赶紧改口:“我真的什么也没看到,只听到哗啦啦的水声,我左眼500°,右眼750,还有重度夜盲,这里又没路灯,可怜我黑瞎子真的什么也看不到,而且…”

    少女脸越来越黑,压根不相信。

    钟黎只能双手一拱,话音一转:“对了,还没冒昧请教仙女姐姐的闺名,小的洗耳恭听。”

    “哈~”少女赶紧板起脸,终于还是笑了出来,“什么龟名不龟名的,你这小子说的什么糊涂话,尽是鸟语,不对,你是在骂我吗?”

    钟黎挠挠头,这里没有闺名的说法吗?摸不准状况,不敢再鬼扯,继续绕弯:“对了,我能问下这里是哪里吗?附近有没有叫中国或者华夏的国家?”

    少女摇摇头,钟黎叹息:果然是一个没有祖国的国度么,自己建行里的500块跟相依为命的老豆又该怎么办。

    “羊桃”

    “嗯?什么?”

    “我说我叫羊桃,不用老是喊我姑奶奶,我没你这个孙子”少女凑近两步,语气听不出好赖。

    钟黎心有点虚,屁股再抬高点,笑道:“原来是杨女侠当面,失礼失礼,久仰久仰”又拱了两下手。

    唤作羊桃的少女走到跟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强颜欢笑的钟黎,质问道:“就算你没看我洗澡,但刚才……刚才是不是故意摸我大腿,说!”脸上一抹羞红浮现,说完又是怒气腾腾,手中火焰燃起。

    钟黎承认自己快疯了,脑中小白人跟小黑人快打出狗脑子了,生无可恋,彻底席地躺平,闭目摆成个大字。

    “唉,我嘴炮十级也没招了,您老人家打吧,反正弄不过你,就当我惊扰了仙子然后落荒而逃,饿得前胸贴后背,着急忙慌间忽然被狠揍之际——为了维护自己小小的生命不得已出手拼搏,这才万分不小心地稍微碰了阁下的一点点歉意吧。”

    话说得洒脱,心里却直打鼓。等了片刻,总算没等来铁拳镇压,钟黎睁开眼,羊桃依旧双拳燃火,威风凛凛地站着,死命瞪着他。

    嗯?又是居高临下,钟黎往绝对领域瞄了一眼,赶紧闭上,生怕又被抓住马脚。

    见对方真的嗷嗷待宰,羊桃不再恐吓,散开火焰,拍打双手,“哼,算了,反正赏了你两记耳刮,就不跟你计较了,总不能你以后到处乱说,说我们狐族野蛮得紧~”还自我得意地哼哼两声。

    钟黎一下弹起,凑到跟前,唬了羊桃一跳,本能挥出的右拳在对方认真纯净的求问目光中生生停住,然后收回。

    “你又想干嘛!信不信我……”

    钟黎抓住羊桃没收完的右手,“你说你是狐族,所以你真的是兽呃,狐仙或者狐妖什么的嘛,这些都是真的?”说着想摸下对方耳朵,在杀人的目光中才讪讪地收回。

    “撒开!“

    “嗯?噢~抱歉”钟黎撤回狼爪,“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好奇地很,姑娘你是人变的,还是狐狸百年修成的?一身火焰又是怎么来的?哦对了,你刚才还没回答,这里到底是哪里?还有哪里有吃的嘛~”说到后面肚皮又响了,脸皮皱成经年的老橘子。

    “啧”羊桃嫌弃地拍打手腕,剜了一眼,对钟黎凑在跟前的面孔着恼,想打却又没甚意思,对方根本没防备,“哼,你再碰我可别怪我抽耳刮子了!”

    “呃…是是”钟黎举手保证,主动退开两步,怕被抽。

    羊桃瞥见钟黎抬起双臂的断袖,焦黑残破的缺口跟完好白嫩的手臂形成鲜明对比,问道:“欸,你修得什么功法,怎得却不怕我的火炁?”

    “什么火气?”钟黎没听懂,对方看起来确实火气蛮大的,自己却没遇过什么卖书乞丐,哪会功法,自顾自转移话题“在下唤作钟黎,诨号人肉打印机,姑娘可以叫我老钟,或者老机。”

    “什么钟什么机,谁问你名号了,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不怕我的火炁?”

    “呃,姑娘的火气小的是怕的,不敢不怕。”

    “哼,不说我就自己试试了”羊桃说着,右拳又攥起一攒火焰。

    钟黎脑壳疼,好言相劝:“唉,莫着急,有话好说…要不这样,我问一句,你问一句,大家轮流回答,免得乱糟糟的闹不清楚。”

    羊桃不回答,哼了一声,收起火焰抱臂。

    钟黎当机立断,赶紧开口“那我问了,你能告诉我这里叫什么吗?”

    羊桃捏着下巴,思索两秒,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这里叫什么?”

    “嗯?”钟黎懵逼,“难道这个世界没有人起名字吗,还是说你也不是土著?”

    羊桃奇怪地看着他,“我说的是这座山第一次来,还不知道名字,这个世界当然叫作山海了,什么土著不土著的,不对,为什么不是我先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