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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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赠马

    “对了,你跟小土他们都吃了早食么?”陆蔚又问道。

    “吃过了,俺们每个人,吃了两碗蒸麦饭。昨天晚上时,三夫哥还偷偷给了俺们一些鱼。”

    “很好,放开吃,多吃点。”

    “好嘞,多谢大郎君!”

    大军离邺时,陆蔚最终还是决定将郭前、赵满、许三夫等人的弟妹,随军同行,且安置在身边担任辅兵。毕竟他心中所预,此番南征,无论成败,自己都决计不会再返回邺城。这一众部曲手足,如今凝聚力初显,自然得用心培植。

    陆蔚才吃了两口早膳,忽见仲弟陆夏领着高坦和费慈二人走了过来。

    高坦这会儿没有披甲,入秋晨寒,一身布袍还敞着襟子,额间可见汗渍。

    此番出征,如若不到全军陷危的时刻,中军帷幄的部曲营几乎不太有可能上阵搏杀。故此,在驻屯闲暇时,陆蔚还是会让高坦、乔邵、石镇先等人组织部曲营进行训练。

    显然,对方是刚刚带着部曲营练完“陆营戏”。

    “大兄,还没吃呢?”陆夏摇着羽扇,大摇大摆的来到陆蔚面前,又熟门熟路的招手,让担任辅兵的大土,给自己设坐。

    落座后,他凑上前瞅了一眼陆蔚的早膳,遂以扇遮颜,嫌弃的叹息道:

    “鱼鲊过了,就不鲜了。大兄何必如此呢?真若想吃鱼,还不如去阿翁那里,每天都给你鲜烹一条来。”

    陆蔚当然知道父亲和仲弟每日饮食都是精制,鲊过的肉类保存虽久,风味上必是远不及鲜制的。

    “这大冷天,你还拿着扇子?”他也懒得做解释,径直反问道。

    “大兄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身为帷幄中人,我得时刻保持冷静。”

    “你确实得保持冷静。你们怎么一道而来了?”

    “碰巧呗,在营里遇到了,都是来寻你的。”

    “高坦、伯义,可曾用过早食?”

    高坦刚刚训练完,当然还没来得及吃早饭,这些时日伴陆蔚已经相熟,也就不遮掩的直言了尚未用饭。

    陆蔚立刻让人给高坦备上一份鲊和麦粥,央高坦一同落座。

    高坦恪守尊卑,自然不肯坐,立在一旁,将碟里的鲊全倒进麦粥里,呼哧呼哧吃了起来。

    “哎哎,新酿的鲊啊?好久没吃这一口了,嘿,大郎君,我觉得我吧……尚且还能再吃点……”一旁的费慈,尽管已经吃过早饭,但见到这新制的鲊,顿时口腹作祟。

    陆蔚笑了笑,自是令人给费慈也安排了一份。

    “可有正事寻我?”他再次问向陆夏。

    “哦,郝都督部今早已经开始渡河桥了,孙世叔说,我部大后日就能开动了,他让我来寻你,安排过江事宜。”陆夏轻摇羽扇,风度翩翩的说道。

    前些时日,前锋诸部的辎重队尚且还在渡河,各营之间,多不相让,一度还引发了几起因争抢而堕河的意外事故。

    至昨日,方才轮到中军开始渡河。

    “知道了,稍后我责人开始布置。”陆蔚喝着麦粥,点了点头应下了,“伯义,你呢?”

    “哦,我那个刚收到……嘶嗦哎妈,烫嘴烫嘴……”费慈正吃着刚蒸出来的鲊,口舌一时不太方便。

    “伯义要说的事,我也知。洛阳发来军报,刚传到阿翁处,公师将军报王郎将不听号令,擅自向广莫门发起进攻,连战五日,尺寸未进,还折了近千人。”陆夏接过话来,继续说道。

    “五日折了近千人?”陆蔚听得这报,第一反应不是王粹擅自行动,而是这厮擅自行动导致的这般后果。

    他不知这“报”上有无故意托大之词,一千兵,意味着一个杂号将军的部旅全军覆没了。

    这才离王阐擅自调兵招致大败过去多久?还不到半个月罢?

    “公师将军是这么报的,他还说,王郎将正遣人打造更多的工程器械,意欲继续进攻。”陆夏煞有其事的说道。

    “哦?”陆蔚轻描淡写道。

    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指望河北大军能严格执行“围城之策”,也根本没指望公师藩能够有效凝聚前锋诸营。

    说一句大不敬的话,这些河北将军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反正折损的都是自己的实力。

    只不过,对于一些高高在上的人而言,他们往往不必亲自冲锋陷阵、置自身于险境,只需凭着一时的喜好,便能不切实际的让一千几百人去赴死,当真祸国殃民!

    发动一场“战争”的成本,对于王粹、公师藩、牵秀甚至司马颖这一类人而言,实在太低了。一国的损失、一州郡的损失、一军的损失,在他们眼里,几无任何轻重。

    一如父亲陆机这般士族名士,所谓统领大军发外远征,衣食住行都有专人侍候,吃喝用度也要远优于那些真正卖命的底层兵士们。

    底层兵士十天半个月一口肉都未必能吃上,父、弟二人每日还能吃上鲜烹的鱼。

    战争,对他们来说几乎可谓只是一场郊游。

    大获全胜,主帅受誉;即便不幸惨败,也有亲信扈从掩护撤退。

    而这一现象,即便放在几千年后的后世,想必也是换汤不换药的。

    “阿兄,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此事啊?稍后阿翁肯定要寻你去大帐会议的,围城之策若不能得以贯彻,于上于下,恐怕都不好交代啊。”陆夏对于兄长的反应有些惊奇。

    “无妨,容后见了阿翁再议此事。”陆蔚平静的说道,旋即又看向高坦,“高坦,你可有事汇禀?”

    “大郎君,也没啥大事。适才外营的宁远将军遣人来报,说营外来了轵县县府的人,自称是受了获嘉县张家所托,代为呈送一匹大马相赠于大郎君。”高坦三两下将碗里的鲊麦粥扫进嘴里,摸了摸嘴后,长话短说道。

    军营乃重地,寻常的白身自然不可能靠近,唯托付就近的公府、军府前来拜营。

    “获嘉县张家?送马?”陆蔚有些惊奇。

    “诶?只是送给阿兄的么?”一旁的陆夏同样很是惊奇,他腹下之语,显然还是想问为什么没人送自己一匹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