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铁路拖出来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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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法国铁路的桀骜

    上帝的宠儿

    法国在欧洲,算是上帝的宠儿,拥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领土呈对称的六边形:三边临海,三边靠岸,西南面是比利牛斯山脉,是与西班牙的自然地理分界线;西部紧靠大西洋的比斯开湾,隔英吉利海峡和多佛尔海峡,与英国相望;东北面与比利时、卢森堡、德国、瑞士接壤;东面是阿尔卑斯山脉,是与意大利的分界线;东南是地中海。

    法国不但地理位置好,而且,土地还非常肥沃,整个版图几乎没有荒漠和沼泽,大部分领土都处于平原和丘陵之上,美丽的塞纳河从心脏地带流过,滋润了巴黎盆地。

    比起阴冷潮湿的英国,法国的气候和自然条件真是好得有点过分。

    公元前1000年,凯尔特人开始在法国定居。在罗马帝国时期,凯尔特人与日耳曼人、斯拉夫人一起被罗马人并称为欧洲的三大蛮族,这三大蛮族的后代现在可是英国、德法和俄罗斯。

    公元前600年,代表欧洲文明的希腊人沿着地中海来到法国海边的一个地方,他们在这里建立了法国第一个港口,这座城市就是马赛。

    这是时候,罗马帝国由意大利半岛中部的一个小部落开始崛起,然后横扫整个欧洲。罗马人把居住在现法国、比利时、瑞士、荷兰、德国南部和意大利北部的凯尔特人统称为高卢人,把高卢人居住的地区称为高卢,由于高卢在拉丁语有雄鸡的意思,所以,现在我们叫法国为高卢雄鸡。

    公元前2世纪,罗马人侵入高卢,他们征服高卢南部,建立了纳尔博南西斯行省。公元前51年,恺撒率领的罗马军队又征服了高卢的其余部分。后来,罗马皇帝克劳狄一世以高卢为跳板,出兵征服了不列颠岛。

    在克劳狄一世统治时期,高卢人开始从野蛮人向文明人转变,高卢地方贵族开始进入罗马元老院,逐渐和罗马统治阶级合流,从此,高卢被罗马统治了500多年。

    5世纪初,高卢形势急剧恶化,原因是中国汉朝政府把匈奴往西赶了,推到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公元374年,没法在中国北部混的匈奴人从中亚经里海进入欧洲,开始对欧洲的洗劫。匈奴人征服了东哥特人,然后又赶走了西哥特人。西哥特人只好跑到欧洲中部去抢地盘,结果,本来住在东欧草原的落勃艮第人,被西哥特人赶到了莱茵河。落勃艮第人属于日耳曼人,就这样,被罗马统治了几百年的高卢开始被日耳曼蛮族蹂躏。

    在勃艮第人占领莱茵河畔的同时,西哥特人也以罗马帝国同盟者身份住在高卢西南部。

    在匈奴横扫欧洲的时期,位于莱茵河下游另一支日耳曼人开始崛起,他们打败了勃艮第人,并征服高卢北部,这个部落就是法兰克人。

    公元486年,法兰克人在克洛维一世的带领下战胜罗马帝国在北部高卢的统治者,这场胜利让法兰克人的统治扩张到了卢瓦尔河以北地区,他们建立了法兰克王国。

    公元507年,在阿摩里卡人的帮助下,克洛维一世战胜了图卢兹的西哥特王国,并将其赶往西班牙,法兰克趁机占领了阿基坦的大部分地区,基本统一了现在法国的国土。

    后来,法兰克人把自己统治的高卢改称法兰克,并建立法兰克王国,从此,欧洲就再也没有高卢这个名字。

    公元511年,克洛维死后,他的王国被四个儿子瓜分,他的后代也时不时的统一整个帝国,但是,在日耳曼人的传统影响下,帝国往往在国王死后被分给他的儿子,法兰克王国就这么折腾200年。

    公元719年,法兰克出来一个强人,这就是查理•马特,这哥们是法兰克的宰相,跟曹操一样,没皇帝之名,但是有皇帝之实。公元732年,他与过去的敌人一起在都尔战役中战胜了入侵的阿拉伯人,向东战胜了弗里斯兰人、萨克森人、巴伐利亚人和阿拉曼尼人,让法兰克占据了大半个欧洲。公元737年,法兰克国王死后,马特成为帝国的唯一统治者,但像他父亲一样,他没有国王的称号。按日耳曼人的传统,马特在死前将帝国分给了他的两个儿子,国家又面开始分裂。

    查理•马特的孙子查理曼再次统一整个法拉克,而且疆土有进一步的扩展,查理曼更大的一个功绩就是带领欧洲人抵御了强大的阿拉伯人的入侵。公元800年,查理曼再加冕称帝,史称查理大帝,扑克里方块K是凯撒大帝,而红桃K就是查理大帝。

    查理曼的统一帝国,到了他的孙子辈,就彻底败光了,公元843年,统一的法拉克帝国再次分三个部分:西法兰克王国,就是法兰西,演变为后来的法国;东法兰克王国,演变为后来的德国;中法兰克王国,就演变为后来的意大利。

    西法兰克国王罗贝尔一世的孙子法兰西公爵及巴黎伯爵雨果•卡佩在公元987年建立了卡佩王朝,这个王朝与其旁支瓦卢瓦王朝、波旁王朝和奥尔良王朝一直统治着法国,时间超过了800年。

    公元911年,诺曼底这个地方让维京海盗抢了,法兰西没办法,只好允许他们成立了诺曼底公国,这个地方却成为了威廉征服英国的根据地。

    公元1066年,诺曼底公国的威廉成功夺得英格兰的王位,为英格兰国王威廉一世。威廉是英国国王,但是也仍保留诺曼底公爵的称号和封地,并将其传给以后的历代英格兰国王,这样,英国拥有不列颠岛,又在欧洲大陆拥有一块地盘,这为日后英法两国冲突的埋下了导火线。

    公元1154年,法国的安茹伯爵亨利继承了英国王位和诺曼底公爵,这就是英格兰国王亨利二世。

    亨利将自己在法国领地安茹和诺曼底归入英格兰王室,再加上他迎娶了法兰西国王路易七世前妻阿基坦的艾利诺女公爵,英国的势力已经扩展到了法国西南部。这些亲上加亲事件导致了英国不停的蚕食法国的地盘,令英法两国关系日益紧张,最终酝酿了英法之间的战争。

    公元1328年,法国王查理四世身亡,由于他没有后代,瓦卢瓦王朝成员腓力六世继承王位。但是,英国国王爱德华三世,也就是前法国国王腓力四世的外孙站了出来,他宣称自己是法国王位唯一合法继承人。这次王位争议成为英法百年战争的导火索,公元1337年11月,英国国王爱德华三世率军进攻法国,英法百年战争开始。

    这个历史罕见的百年战争打得非常残酷,加上黑死病的肆虐,死伤无数,民不聊生。不过最终,法国在圣女贞德等人的挽救下,还是迎来了胜利。法国人拥立了查理七世为新任法王,法国从亡国的边缘走了出来,后来,王权逐渐加强,路易十一基本完成了法国的统一。

    1589年8月1日,亨利三世遇刺身亡,由于没有后代,王位一位有王室血统的亨利四世继承。至此,瓦卢瓦王朝结束,波旁王朝开始。

    波旁王朝时期,法国开始走向强大,在海外得到大片的殖民地。但是,后来,法国开始卷入一连串的战争:1702年的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1740年的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1754年的七年战争等,到七年战争结束的时候,法国国力大衰,并丧失了大部分海外殖民地,不过,尽管这样,法国还是做了一件影响世界的事情:帮助美国,打败了英国,让美国独立了。

    正是这一系列的战争让法国政府没有了钱,国王准备再次加税时,导致了革命爆发,法国开始大革命。1792年,法兰西第一共和国成立,第二年,国王路易十六也在次年被推上了断头台。这次革命让法国既面临着欧洲各国的干涉,又让国内乱成一团糟,这种状况,直到1799年拿破仑上台后才告一段落。

    拿破仑称帝后,建立了强大了法兰西第一帝国,几乎横扫整个欧洲,但是,后来由于远征俄国失利,拿破仑也下台了。1814年,波旁王朝复辟。国王上台后,也是弄得法国上下怨声载道,1848年,法国再次爆发革命,国王再次被赶下台,法兰西第二共和国成立,拿破仑侄子路易•拿破仑被选为总统。

    1852年,路易•拿破仑觉得自己当总统不过瘾,直接就发动政变,当皇帝了,法兰西第二帝国成立。1870年,普法战争法国战败,路易•拿破仑当了普鲁士的俘虏,法国再次爆发革命,期间,法国还成立了有名的“巴黎公社”,“巴黎公社”失败后,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成立。

    浪漫与现实

    跟四分五裂的德国不一样,法国几乎一直是个统一的国家,国家行使政权需要便利的交通,所以,法国的交通就一直便利。

    法国的运输在欧洲大陆国家中一直就是最好的,后来,拿破仑上台后,开始了对欧洲的横扫,战争的刚需让法国的交通再次飞速发展。此后,经过复辟王朝,到七月王朝时期,法国的交通运输更是有了空前的发展。

    1848年,法国共建成了以巴黎为中心的国家公路21700公里,省级公路24800公里,地方公路434000公里。法国的国土面积才54万平方公里,基本上1平方公里土地就有一公里的公路。

    除了便利的公路交通外,还有水路交通。

    法国一边是地中海,一边是大西洋,这都是国际航运,不用多说。法国还有三条大河:塞纳河、卢瓦尔河、加仑河。这三条河流基本上自东向西,流入大西洋。十九世纪前后,法国开凿了几条大运河,把这三条大河连成了一片;除此之外,法国还挖了几条“侧运河”,是重要河道不通航时的备份,所以,法国拥有非常便利的水运系统。

    当铁路在英国开始成长的时候,法国的铁路也开始诞生了。法国人修建第一条铁路比英国人晚不了多少。

    1826年10月,法国第一条铁路建成,为圣埃蒂安至安泰基的矿山铁路,全长21公里,这条铁路是用马匹为动力,而且是一前一后两匹马,负责修建这条铁路是马克·塞甘。

    马克·塞甘是法国的斯蒂芬森式人物,既能造火车,又会修铁路,而且受过正规的教育,拥有扎实的科学理论知识,集科学家、发明家、工程师于一身。1834年,他与自己的兄弟建造了路易菲利普大桥,这座著名的大桥跨塞纳河连通横穿圣路易岛的奥兹弗勒大街;除了工程方面的擅长,他还是蒸汽机车专家。

    塞甘有个发明带来了机车的变革,这就是多管式蒸汽机。他的思路其实也简单,就是在普通的蒸汽机里面加入多条管道,这使得热水管之间的受热面大大增加,从而提高了效率。斯蒂芬森当年举行伦希尔机车大赛前,就是听取了塞甘的建议,使用了这种管式蒸汽锅炉理念。顺便提一下,法国在埃菲尔铁塔上镌刻了72位科学家、工程师的名字,马克·塞甘位列第一位;而且,他还有两个非常争气的孙子,路易·塞甘和洛朗·塞甘,这两兄弟制造全世界第一台运作良好的飞机发动机,这就是赫赫有名的Omega发动机;1914年,全球三分之一的飞机发动机都是Omega。

    法国有蒸汽机专家,也拥有工程师,与当时四分五裂的德国相比,法国是个统一、政治稳定的国家,按理说,铁路应该很快发展起来,但是,铁路在法国的发展非常缓慢。

    法国此时犯了德国后来在高铁上犯的错误,他们对铁路进行了长时间的研究讨论。

    巴黎的知识分子激烈争论,铁路是否会破坏乡下的和平与宁静,是否代表着科技进步和发展。诗人戈蒂耶抱怨,这个疯狂的发明带来了噪声;文学家龚古尔也反对修铁路。当时没有电视台和网络,文学家们控制着舆论,所以,法国人大部分反对修铁路。

    法国除了文学家讨厌铁路,部分科学家也不看好铁路。

    皮埃尔·西蒙·吉拉尔是法国科学院院士,1819年曾经设计建造了巴黎市的街道照明系统,他对马车和蒸汽机的争论发表了意见,他认为,蒸汽机烧煤,煤迟早有被烧完的一天,而马,只是吃植物,植物无穷无尽,所以,从长远来看,蒸汽机不可能取代马匹,这位科学家的意见当然会影响当政者的决策。

    法国铁路发展缓慢还有一个原因,法国本来交通就发达。

    法国几乎都是平原,西部沿海地区为温带海洋性气候,全年温暖湿润,有几条四季通衢的大河,这使得法国能拥有非常完备的交通体系:运河和公路;当时,火车的速度优势还没有完全体现,所以,法国人对铁路几乎不屑一顾。

    历史的车轮终究在前进,法国的铁路也会延伸。

    1837年,巴黎至乐佩克的铁路开通,这条长约20公里的铁路是法国第一条干线铁路,之前的铁路都是矿山铁路,用来运煤的,而这条铁路位于塞纳河边,目的就是旅客运输,投资人是金融界最著名的罗斯柴尔德家族。

    1842年,这条铁路发生了一起特别重大事故,一定程度上延缓了法国铁路的发展。

    1842年5月8日傍晚,民众在凡尔赛花园参加国王菲利普一世的庆典后,开始返回巴黎。晚间5点30分,一列火车离开塞纳河左岸凡尔赛车站前往巴黎蒙帕纳斯车站,列车由2个蒸汽车头牵引18节车厢,上面满载770名乘客,在默东站与丽景站间以时速40公里行驶时,前方的轮轴突然断裂,导致列车出轨,车上燃煤导致倾覆的列车着火,车内的乘客因当时列车行驶习惯被反锁在车厢内无法逃生,由于火势过于猛烈,而无法判断确切有多少人丧生(很多人都烧成灰了),据估计,死亡人数约在52至200人之间,数百人重伤,其中,法国最著名的航海探险家朱·迪蒙·迪维尔与其家人也在此次事故中丧生。

    这次事故虽然延缓了铁路的步伐,但是,十年后,法国铁路开始爆发。

    19世纪50年代初,法国工业革命全面展开,工业产量逐年递增,经济增长迅速,大量的原料和产品运输成为一种迫切的需求,加上法国矿产资源比较贫乏,进口量较大,而且国内的铁矿与煤矿分布相距较远,尤其是工业生产所必需的煤炭运输量非常大。水陆运输都受到地理及气候条件的制约,马车运能小,费用高,速度慢,又不安全,而水运是速度慢、不便捷,要解决运输问题,势必要更新交通运输手段。

    法国经济上有需求,政治也开始推波助澜。

    1852年,拿破仑的侄儿路易·波拿巴三世称帝,史称“法兰西第二帝国”,为了控制法国,他在政治上实行独裁统治,但是,拼命发展经济:拿破仑三世希望自己能留下一个开明社会工程师的形象,他在位期间,确定了大力发展经济的目标,改造巴黎,拆除贫民窟,拓宽道路,兴建多条林荫大道,进行基础建设,这段时间,法国产业迅速现代化,铁路也飞速发展,

    路易·波拿巴称帝不久后,在波尔多的一次演讲中就提出:“我们需要开垦辽阔的处女地,需要开辟道路,开凿港口,使河流适于通航,需要完成我们的铁路网。”在第二帝国时期,用于铁路建设的年支出总额大大超过七月王朝时期,政府还采取了许多措施来促进铁路建设,整顿铁路建设秩序,积极致力于把控制重要铁路线的各个公司合并起来,1857年,法国原有的42家铁路公司在政府干预下,合并为6大铁路公司:北方公司、奥尔良公司、巴黎——里昂一马赛公司、西方公司、东方公司和南方公司。在国家对铁路建设实行管控下,短短的十年,法国铁路由3000公里延长到16000公里,铁路大有赶超德国之势,但是,普法战争遏制了法国的势头。